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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第13章及笄上


十一月初十,是傅姮及笄之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府内从昨日起便开始忙碌,穆筠指挥着众仆从将府内装扮一新,若不是没挂红绸,傅姮还以为自己要出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一早她便被菀菀从被窝里喊了起来,替她仔细穿戴及笄礼的吉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皎皎带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,进入了她房内,竟是莫秋灵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段日子,她来定远侯府的次数频繁了许多,有时也会来傅姮的院子坐坐,与傅姮说话,就连侯府的丫鬟仆从都与她相熟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傅姮自然不是真的放下了内心的芥蒂,她清楚知道女主的人设,也知道女主有所图谋。傅姮只能时刻防备着她,可她不能表现得很明显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及笄礼结束她便离开侯府,到时可将侯府屏除在主线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边傅姮僵直着腰,坐在梳妆台前沉思,菀菀在一边替她梳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,我想着妹妹没有亲姐姐,便向夫人请求来陪妹妹。”莫秋灵进屋后,走至她身边,看着镜中笑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莫姐姐。”傅姮目不斜视,回道,“这会无事,姐姐可去一旁先行歇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妹妹点的是什么香,甚是好闻。”走向一边的莫秋灵,似随意地走至香炉旁,伸手摸了盖子,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皎皎在百宝嵌柜前取出穆筠定制的头面,回道“回莫小姐,这是凝神香,我家小姐最爱的香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甚是好闻。”莫秋灵回了座,颔首。

        菀菀已替傅姮挽好了仙女髻,接过娇娇手中的头面,一一替她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戴至最后一件时,从旁伸来一只白净的手,莫秋灵在她疑惑的眼神中笑道:“这最后一根发簪由姐姐替你戴吧。”大周自古有妹妹及笄姐姐戴簪赐福的习俗,只是傅姮没有姐妹这一步便省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菀菀闻言会意,让了开,傅姮微侧眸看向一旁的莫秋灵,道:“劳烦莫姐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莫秋灵摩搓着发簪上垂下的珠子,将之打理柔顺,缓缓替傅姮簪上,抿唇一笑:“好了,今日傅妹妹可真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终于能活动筋骨的傅姮站起身,认真回道,“莫姐姐也美。”总归夸她没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恰逢前院来人唤傅姮,说是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,穆筠让她去前院待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,告诉母亲这便来。”傅姮顶着略重的发髻,慢悠悠地去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皎皎打开了门,菀菀提着吉福颇长的衣摆跟在她身后,莫秋灵伸手扶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外面阳光正好,不知是不是傅姮的错觉,这阳光照的她隐隐有些头晕。

        前院,伤好的傅元伯与夫人穆筠正在招待前来拜访的宾客,突然交谈甚欢的几人越过夫妇俩往后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,傅姮从院子的一侧缓步而来—

        她身着绀宇并妃红色宽袖吉服,岱赭交领内里,外披棠梨披帛,随着步履走动,头上的海蓝宝发饰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脸庞极白,杏眸含光,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,一路分花拂柳而来,若以往的傅姮是未经雕琢的璞玉,那么此刻她便是盛开的美玉,明艳绝美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的呼吸一窒,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,赞叹道:“老傅啊,这可是你那宝贝女儿?生得可正好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傅元伯哈哈一笑,眉眼可见的自傲,“正是小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筠上前接过傅姮的小手,将她带至众人面前,介绍道:“姮姮,这位是工部尚书唐尚书,与你爹是至交好友,你可唤他唐伯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姮从善如流,微笑道:“给唐伯伯问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经武抚掌大笑,“哈哈,好!老傅这闺女才貌气度正是不一般呢!”说完揶揄地看了眼傅元伯,“怪不得之前总是藏着宝贝女儿,不让我等见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元伯指着他,忍俊不禁道:“你啊,我可没有这么做,那是我家姮儿不经常在京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筠招呼已经到的诸位官僚好友就坐,傅元伯携着傅姮在门口继续迎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爹爹,晟表哥呢?”傅恒疑惑,从刚才起就没见到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一大早便去取你的生辰贺礼了。”傅元伯沉吟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远处渐渐出现一匹骏马,马上那人身姿挺拔,墨发飘逸,面上覆着银面,就这样迎着阳光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洛!”傅姮眼睛一亮,朝他招手,惹得一边的傅元伯不满地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洛停下,将马交给一旁候着的仆从,走上前向傅元伯行礼问好,只得来带着醋味的一声哼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后方才看向傅姮,一路疾驰,他的鬓发微微有些凌乱,他勾起一抹笑:“恭贺小姐及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赶回来参加我的及笄礼吗?”傅姮侧眸偏向他,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是,小姐生辰阿洛可不敢忘。”阿洛眼神温润,咧嘴笑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傅元伯咳了两声,示意道:“嗯,既然回来了,先行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三皇子到—”

        门口众人抬眸看去,之间一辆精美的紫檀木马车在府门口停住,一身鹅黄衣裳的沈溪自马车上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眼含笑意,上前与傅元伯问好,转向傅姮,眼中划过惊艳,他顿了顿开口道:“今日,傅姑娘甚是明艳动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随从将贺礼送至门口收礼处后,站至他身边,正是那位来府上送过两次走兽的小厮。

        傅姮抽了抽嘴角,回以微笑:“臣女见过三皇子,多谢殿下来参加臣女的及笄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洛立在一边不说话,眼睑垂下,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请,我们先进去。”傅元伯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,带着众人向府内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待沈溪入席后,傅姮起身离去,走至一边等着的阿洛身边,悄声道:“我们出去聊?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洛勾唇颔首,跟随她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二人在前院左侧的花园站定,傅姮犹豫道:“阿洛,听闻你此去江南郡是为了寻找你家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洛一怔,马上反应过来,回道:“嗯,让小姐挂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寻到了?”傅姮直视他的黑眸,缓缓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他还戴着面具,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未曾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”傅姮不语,不知该安慰他还是说什么,说不清心里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洛观察着她的神色,宽慰道,“小姐莫要忧心阿洛,我此去虽未找到,但还算顺利,已有他们的消息,会寻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便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,表少爷回来了,带着你的贺礼。”皎皎小跑过来寻傅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,我这便去。”傅姮应道,看向阿洛,示意一起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洛诧异的看向他:“表哥?”

        傅姮明了,解释道,“便是我舅舅的次子,那时我们在江南时他正在外游历,所以你没见过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是穆老爷的孙子。”阿洛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我们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皎皎带着两人到了傅姮的小院,就见到了一个木制人像伫在院中,兔狲在一旁蹲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傅姮看着人像的脸,抖了抖,咬牙道:“晟表哥,这是?”我的贺礼吗?

        穆晟从一边凑过来,点头如捣蒜,“正是啊!小表妹,这可是我花了重金请人在这几日赶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跟随而来的阿洛,看着人像狠狠地拧了下眉,不赞同的视线射向他,身上似有寒气渗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欸?这位是?”穆晟这才注意到傅姮身边的阿洛,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叫阿洛,是我的侍卫。”傅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洛冲他冷硬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晟恍然大悟道,“原来这位便是父亲信中提到的,表妹你在慈州捡回来的小侍卫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对。”傅姮面对他的措辞,无奈回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,这人像摆在这怪”渗人的,皎皎在一边悄声说了句,穆晟看来后,她立刻噤声垂首。

        傅姮绕着人像看了一圈,头更晕了,便道:“晟表哥不如—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晟看她,目光澄净,带着期待,傅姮将话噎了回去,她让阿洛将人像拿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到正午时,几人回到席间,阿洛留在了后院,他不喜热闹的场合。

        莫秋灵自刚才起便在穆筠身边帮衬着,这会正坐于穆筠身边,见傅姮来了,她站起身将她迎了过来,站于她身侧,“傅妹妹,你可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莫姐姐,今日辛苦了,一起坐吧。”不知她有何图谋,但她今日确实出了不少力,傅姮这句话多少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感谢。

        饭过半旬,傅姮喝了几杯酒后,觉着头着实有些晕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与娘亲说了声,准备离席去休息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莫秋灵见状忙扶着她,“傅妹妹,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傅姮没什么气力,便由着她扶着,回到绣阁。

        女眷这方出的动静,自是引起了傅元伯那桌的注意,沈溪看着傅姮离去的背影,思忖道“傅侯爷,傅姑娘可是身体不适?”

        傅元伯酒过三巡,有些不胜酒力了,他道:“许是今日姮儿太累了,由她休息罢。”然后侧身与一旁的沈尚书又喝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溪垂下眸子思考了一番,叫来了仆从,交代了几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厢,莫秋灵将傅姮送到榻上躺下后,便起身与皎皎交代,让她去取一份醒酒汤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后她走至一旁的香炉旁,揭开盖子,将香点的更旺盛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睨了眼床上的情况,见傅姮闭着眼,似有些难受的扭动两下,轻轻笑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莫秋灵去门外找来了前院新来的洒扫丫鬟,与她对视一眼,道:“你知道该做什么的?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丫鬟点点头,往前院席间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表少爷,小姐有事唤您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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